鋼琴調整 (Regulation) 碎碎解說:Part 2

鋼琴調整的目的

簡單來說,若調音是為了「好聽」。調整就是為了「好彈」。

一套複雜機械的眾多零件需要互相配合才能發揮最大的效能。鋼琴調整的目的就是要讓 (手) 彈奏順暢自如、觸感敏銳、省力、彈得爽。這與調整汽車,讓它操作順暢、敏捷、省油的概念差不多。

話是這樣說,但又很難繼續說…

要了解調整,必先了解操作原理

要改進任何事情,我們必須對該事情的正常操作有充分的了解。我教班的話,會花兩堂 (每節100分鐘) 去快速講解直身琴及三角琴的操作原理及相關調整工序。

有足夠好奇心的鋼琴用家就會上網搜尋不同的資訊,亦很容易就能搜到Kawai美國官鋼的直身琴及三角琴調整指南。既然是官方的資料,必定有其權威性。仔細一看,沒有學過相關知識的人還是不會看得明。

我明白鋼琴調整的費用不便宜,客人亦會因成效不明而擔心被騙。但操作原理本身就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的事情,就像吃藥一樣要試過才能知道身體反應如何。所以,若客人希望在替鋼琴安排調整之前很確切地了解調整的工序及其效果,師傅會感到為難。

要調整,還是要維修?

鋼琴日久失修,整套機械有多方面的走位及磨損,就不能單看調整的層面。因為會磨損,輕則影響調整,重則真接失靈。此時,磨損過度的零件需更換或維修,才能被調整。如是者,鋼琴調整的過程會包含一些維修實屬正常,但也可能令整個調整的工時比預期長。

由此可見,要了解鋼琴調整不單要精通撃弦機的操作原理,最好也能了解各零件正常操作的模樣及維修方法。

於是,三言兩語的大概說法

  • 零件用久了會有不同程度的磨損和變形,鋼琴調整就是技師因應各零件的損耗,做一系列的工序讓它們配合得好一點,從而改善性能。一位客人形容這就像「正骨」。
  • 有些零件用久了就會走位,調整就是將它們調整至原位。
  • 標準的按鍵深度「鍵深」(Keydip) 要推動琴槌與弦線之間的一段距離 (Blow Distance)。鋼琴用久了,每個琴鍵的鍵深和槌弦距離都可有不同程度的增加或減少。任何一種增加都會加重按鍵的力度,按鍵太淺則會讓人有一種未能彈到底的不爽感覺。這就是為何鋼琴在新的時候很好彈,之後卻越來越不好彈。因此,調整的作用是回復各種的距離至標準,讓鋼琴好彈一點。

網上資訊可信嗎?

大概的說法,當然不可能滿足所有好奇的人。現今社會資訊泛濫,亦流行自學維修。我自己當然也有自學的經驗,但當課題實在太複雜,還是找專家比較好。簡單來說,若原理那麼好懂,世界就不需要鋼琴技師了。

我不排除網上的一些資訊是正確的,但也有很多看起來很酷的錯誤資訊。我覺得,要是分享知識的人對課題有深入了解的話,其實未必會隨意在網上分享。要知道,不完整的知識可能會誤導觀眾損害鋼琴。到時責任誰屬?因此,我未必會在課堂以外的地方講得很深入。

我這樣長篇大論算是為了讓讀者自己去判斷我說的理據合不合理。當遇到一些只能由師傅說了算的課題,讀者相不相信便取決於對師傅的信賴。

到頭來,網上資訊的用處還是在於當事人有沒有對撃弦機的操作原理有沒有充份的了解。解決某些操作問題的方法就算有幾種,技師其實也會因應情況去選擇,例如實際效果、穩定性、持久性、工序需時、當下可用的工具和物料等。

最怕客人教我怎麼做

有一次,我曾為一個客人用簡單的手法處理琴鍵過緊的問題。之後客人換琴,遇到了程度更嚴重的同樣問題。客人覺得我提議的方法太貴,要我用之前的方法去處理。這真的好不尊重,不過他之後亦沒再找我調琴了。

另外一次,客戶拿着一份同行在網上發表的調整指南 (裏面有解決操作問題的方法建議),叫我照着做。先不管這指南的準確性,允許讀者在未了解操作原理之前就給予調整建議是很危險的,根本是鼓勵大眾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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