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講述的課題與聆感調音 (Aural Tuning) 相關，對象為有調音經驗的初學者及研究中的技師們。文中提到「Set Pin」，是很難用文字講解的課題。但如果真的不熟悉，可參閱《鋼琴調音工具介紹 (Part 3)：調音釘、Set Pin》，先了解一下。
沒什麼好看——感覺虛幻的聆感調音
聆感調音 (Aural Tuning) 難學又難教，因為未開竅的耳朵聽不見要聽的，手亦感受不到要感受的。儘管老師可以示範，學生還是無法透過眼睛觀察來知曉老師確實聽到和感受到什麼。調音時扭動調音釘的幅度又篇篇細微到不得了，讓習慣視覺、邏輯思維的現代人感到更不實在。
就算老師自己能調音，他/她也未必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或有分辨得出學生做錯、忽略了什麼。因此，完全依賴一位老師亦非明智之舉。如此可見，就算理論都已學完，學生卻經常摸不着頭腦。這是學習聆感調音必經的混沌時期。
先要培養足夠「肌肉」
混沌時期也急不來。假如你要跑馬拉松，你要持之以恆地訓練，讓身體建立承受極端運動量的能耐。調音初學者會聽和感受不到就是因為大腦都還沒培養足夠的「肌肉」來執行調音所需的動作及能耐。
也有很多初學者不理解調音需要懂得用力。這個力單靠手腕幅度既不夠力度亦不夠強，加上手臂又容易幅度過大兼過強。於是，體能強者要收斂用力，體能弱者要聚焦全身的力而不勉強。兩者都要求長時間的高度專注力。
「肌肉」要如何練出來？只能靠不停練習，讓大腦知道你現在要開始習慣聆聆聽日常不需要聽的泛音、做日常不會做的細緻動作。現代人手機不離手，專注力越來越短也間接令聆感調音更難學。本身有學樂器的人，要是已培養靜下來專注練習的習慣，就比較容易。
練習的目標：要馭駕調音棒練到像拿筷子一樣，手到拿來，收放自如。既要夾到雞腿，又夾到粒粒米飯。
初學練耳的調音練習，別當真
從我的觀察，初學者 (包括從前的筆者) 通常會專注去聽泛音和拍。他們練習的時候會以聆聽引導手去扭動調音釘。當耳朵聽到目標的拍數，手就立即停下來。在這個當下，也許音真的調得準了。但因為沒有「Set Pin」——將調音釘置在最穩定的狀態，當下對的音準有如曇花一現，一會又走音了。因此，調音的穩定性不在於耳朵，而在於手。
只有Set Pin後的音準才是耳朵需判斷的音準。因此，靠聽音引導手去扭動調音釘的做法只能說是「練耳的練習」，不能算是最終實務所需的調音方式。當聽力有所增長，初學者就需要專注於手的技術，練習Set Pin。
P.S. 以上關於初學者的觀察，部份歸咎於當年團體班的時間限制，學生傾向一起練聽多於逐個單獨接受練手的指導。而因為課程趕着在限時內教完龐大的聆聽內容，連練耳也來不及，所以學生也亦沒有空間去思考手的技術。為此，我感到非常不高興。
Set好才要聽——加入Set Pin的調音方式
只有Set Pin完成後的音準是可取的，即是說Set Pin後的音準若不合意，調音者才再需要扭動調音釘，然後再一次Set Pin後才能用耳朵檢查音準。如是者，調音的過程中會不斷Set Pin，而非扭完一翻，最後反向推一推就算。
我曾經在教學生的時候，接手學生調完的調音釘，感覺怪怪的，調音釘好像有多層次的扭曲，我要Set Pin好幾次才將扭曲消掉。即是說，調音釘的扭曲——不穩定性可以累積，變得越來越嚴重。
在加入Set Pin的調音手法之中，聆聽的作用除了辨別音的準確度，還會在扭動調音釘的時候分析當下音準到底是太高或太低，從而指引手要扭動調音釘的方向。即是說，當Set Pin後聽出音準一點點過低，手便要微微地調高。因這調高的幅度太微細，耳朵根本沒可能聽出來，只能由手來感受調音釘扭動所產生的微震感。微調之後再次Set Pin後，耳朵便能重新聆聽新的音準，辨別音準有沒有準一點。
聆聽得越準確及仔細，手要做的多餘動作便越少。當然，這取決於手的技術能否也能做到同樣仔細。因此，初學調音真的會比較費力，熟手後反而會調得更準更輕鬆。
另一方面，這種調音方法也反映手和耳的技術是相輔相成的。「聽到而做不到」，是很多初學者糾結的地方。初學者對聽練習聽力很認真，很好。但是，若不好好正視練手的重要性，調音技術提升之路就會艱難得很了。
後記
本篇重點討論手和耳技術及調音方式對調音穩定性的關連。就算坊間已有機器能計算音準嘗試取代聆聽，聆聽不是鋼琴調音的全部。只要能在虛幻混沌之中獨自找到前路，重新站穩腳步的你將會更為踏實。
除了鍛鍊技術，初學調音者還要面對鋼琴調音中無可避免的可控與不可控之穩定性問題，之後的文章再探討。